星期三, 9月 08, 2010

海棉體

有說人體最像海棉的東西不是下肢的海棉體,是大腦。大腦是對外界環境最敏感的器官,比護舒寶更快吸收是也。

每天看煽色腥的新聞,性格會怎樣?相信大家每日都有體會,暫不多談。

想講的是一篇語言如何影響思考的文章。

一個人假如每天被人喚作傻瓜或者廢柴,即使本來天資聰穎也會變得笨起來。Malcom Galdwell 著作《Blink》提過一個小實驗:準備應考的學生被提醒自己是黑人(暗示其教育和智商較差),結果成績因而下降,而讀過關於年老、年紀大等字眼的另一批學生,走路的速度會減慢。

到youtube找找Darren Brown的說話催眠表演,更令人嘆為觀止。

單靠接觸不同字眼,腦袋的反應已如此大,用足一世的母語又如何呢?

數十年前Benjamin Lee Whorf嘗試推論語言對人的影響,由於當時立論過於粗疏(例如沒有future tense的民族沒有未來之類),結果被推翻不了了之,此後一段時間語言和人腦關係的研究都被視作天方夜譚擱在一旁。

雖然語言未必會令我們腦袋失去某些功能,根據上文的說法,語言結構卻絕對會影響我們思考模式。文中的例子是:I spent an evening with a neighbor. 講者毋須交待鄰居的性別,可是換成法文德文等語系,就必須將性別交待清楚,而中文動詞沒有跟時間掛勾,則不用像英文般交待事件的時間 (「我跟鄰居聚面」可以理解為過去式、現在式或將來也可以)

換言之,語言對我們的思考回路有實在的影響,比方說非英語的歐洲語系,講者經常要分辨物件的「性徵」,這樣會否影響他們對兩性關係的定位?又比方說,以小弟對日語粗淺理解,日語對於事情發生的「意志」有很清楚的分野,往往將事件分為「人為」以及「非人為」,而「人為」的範疇又再細分成:階級地位間的互動、出於自主意願的行為、被人強逼的行為、被人好心或惡意所引發的動作等等等。對比起中國人,日本人先天會慣於追溯事件的「責任」,看看是誰「負責」,否則無法溝通。例如一盞燈亮著了,用日語講要分清楚到底是你見到它的時候就已經「自然」亮著了?還是「被人」點亮的?

文章中提到語言明顯影響腦袋運作的例子,一種名叫Guugu Yimithirr的澳洲土語,並沒有「前後左右」的概念,當地人採用「東南西北」,比方說「你的東面有壺茶」,把你「西面的腳往北移」,潛移默化之下,講者的腦袋擁有近乎GPS般準確的指南針,有實驗將當地人蒙眼再轉身十數次,著他判斷東南西北,準確如儀。

另一例是秘魯Matsés族土著的語言,強調資料的來源,比方問當地土人有多少個妻子,假如土人的老婆(們)不在場,他會答「上次我見到有兩個。」

文章結論是暫時尚未有精確的科學研究調查語言與思維的關係,故此現階段的任何推論都是吹水,既然如此,不妨9up亂想一下:

1. 廣東話的發音方式較響,所以廣東人性格較燥烈 (當耳朵接收超過某分貝的音頻時,脾氣會明顯轉差,是以球迷喝酒吃薯片+歡呼=打架生事)

2. 華語人讀數學稍稍佔優,5260,華語是:五二六零,或者五千二百六十,英語是five thousand two hundred and sixty,日語是go-sen-ni-hyaku-lo-ku-jyu-u,講年份也是華語較簡易

3. 可是相對地,日常書寫繁體字就輸了幾條街

4. 英語的邏輯及分類較明確簡易,所以較易入侵日常語言之中

5. 因此,鬼佬研究事情,較易將之部件化(compartmentalized),西醫和中醫對人體的觀點可充份反映兩種差異。西醫是逐個器官處理,中醫將事情看成一個比較蒙糊的整體

6. 個人印象是:受傳統中式教育長大、親建制的網民,是非邏輯通常較含糊。當然,看大體、含糊和暖眛在社會生存有其用處,在此不作高下之比

7. 聯想到西方的教堂建築,需要以「光」去營造氣氛,相對東方的神祗就要陰影和蒙糊感才有「靈氣」。

8. 母語塑定我們認知世界的框架,日常的說話用詞影響我們的思路,其實引伸至每天聽到的聲音(音樂和環境聲)、每日眼見的景物和圖像,以至身體的動作(站姿、坐姿、走路姿勢等)對於我們腦袋運作,都有極大影響。

9. 因此,想改變自己的想法,可以嘗試改變身邊的環境:每天見到的wallpaper、聽的音樂、看的報紙、新聞、行路的姿勢,說話方式等等,大腦會因而作出適應調節。

6 則留言:

Kenka 說...

>4. 英語的邏輯及分類較明確簡易,所以較易入侵日常語言之中

>5. 因此,鬼佬研究事情,較易將之部件化(compartmentalized),西醫和中醫對人體的觀點可充份反映兩種差異。西醫是逐個器官處理,中醫將事情看成一個比較蒙糊的整體

執著邏輯的人往往討厭模糊,對中國哲學包括中醫的攻擊就無日無之。

> 9. 因此,想改變自己的想法,可以嘗試改變身邊的環境:每天見到的wallpaper、聽的音樂、看的報紙、新聞、行路的姿勢,說話方式等等,大腦會因而作出適應調節。

這樣說肯定不是唯物論,很好。

浪子m: 說...

勁文章
佩服

鮑魚 說...

寫得極好,大開眼界!

黑人 說...

> kenka

對,我就是很討厭模糊的
尤其早前那位通識老師用結果去証明存在就是合理
我更加覺得地的邏輯一塌糊塗
可是有時看事件,模糊點看才理出頭緒,真吹脹

> 浪子m 鮑魚

thx!! 勁的不是我,我只是拾人牙慧加些自己意見而已

匿名 說...

非常有趣的分享!
有學英文以外的另一種外語,不難發現這些語言特性(因為香港人大都習慣了英文而沒有多加留意......),以個人經驗來說,學習一種以上的外語,對改變思維實有莫大裨益,學生甚至可以反觀自己的母語而得到語言上的進步!
學語言並非只是為考試、為升職!實在希望香港人能夠留意到這點(雖然這機會不大......)

小路

黑人 說...

> 小路

我記得梁文道引述別人的話,大意是只看中文書,總有一天會把書看完,中英兼備,世界就闊得多

而日本是世上做翻譯書籍做得最好的國家 (梁文道和劉細良是這樣講的,姑且信之上賊船)

三種語言兼修,就不愁沒書好看
我只是這樣想而已